茗馥

千言万语,都要组织好了再说出口

【楼诚/沈方】先觉者的困境(四)

  • 我诈个尸填点土

  • 节奏全无


(四)

“你怎么戴上眼镜了?摘掉。”

沈剑秋:“眼睛花了。”

方孟韦有点无奈:“胡说,你才四十。”

沈剑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。

方孟韦:“给我讲讲明诚吧。”

“怎么了?”

“我和他像吗?”

沈剑秋笑道:“不像。”

方孟韦轻叹了一口气,“为什么?我和明先生素昧平生,他为什么把这些故事讲给我?”

“人是社会动物,都需要倾诉。”

“你还是不肯正面回答我。”

沈剑秋:“你一直想知道我和你哥为什么走这条路,但就是不问,你不想为难我们。这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参与进来,你对这些事一直很好奇,却拼命压抑自己,是不是?”

方孟韦哑然。

“我想帮你找到答案。”

方孟韦不再纠缠,又回到本来的问题:“明诚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答道:“我和他在工作以外没有什么接触,直观上难以捉摸,精明,甚至是圆滑。”

“这和明先生讲的一点都不一样!”

“你以为呢?”

“我说不清,但是很生动,有点顽皮。”

沈剑秋:“人与人都有亲疏远近,当然不一样。”

方孟韦:“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
方孟韦对答案的穷追不舍也在意料之中,沈剑秋难以回答,却想到了一段旧事。

“民国三十四年军统上海站,我第一次和他们执行任务。中秋前一日,我从电讯处的窗户望出去,看见我的长官和明诚先生,在楼前散步。”

方孟韦眼露困惑,等待下文。

“我当时觉得这场面非常诡异,整栋军统大楼的一号人物和二号人物,行动前夕,挽着手在楼前的花园里散步,时而立在那里交谈。整栋楼应该有许多目光盯着这里,这些耳目背后可能是重庆的任何一位长官,两位明先生像是没有察觉一样毫不在意,既没有过分逾矩,又显得十分亲密。”

沈剑秋很少用这么戏谑的语气说话。

“为什么?”

沈剑秋:“明先生是在示威。他们在汪伪政府里曾经传出过不合的传闻,明先生恐怕还不希望有人用明诚的事,多此一举地向他献殷勤。”

方孟韦看起来有点沮丧:“明诚也不过是一枚棋子。”

沈剑秋欲言又止。

 

“幸运的是我们都活到了胜利的那天,”明楼道,“人可以不计生死,但是没有人追求‘牺牲’。除了谨慎小心,也是需要一点运气的。”

明楼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,继续说道:

“在我年轻的时候,还看不到这个民族的未来。我曾经以为只靠我们这一代人还远远不够,需要两代、三代人才能找到复兴的道路,我也早已做好了准备。但是我们选择的这条路,虽然鲜有人走过,至少到现在为止被证明是有效的。

“你还没见过‘她’吧,新中国。”

方孟韦点点头,眼眶有点发热。

 

1955  北京

月台上三三两两的人在交谈。

这是一趟北京往武汉的专列,乘客是一批即将前往武汉钢铁厂、武昌造船厂的工程师和组织干部,站台上并不拥挤。明诚从汽车上拿下行李,即将走上他的新岗位,明楼叮嘱了两句不知道再说些什么,气氛一时有些萧索。

前些时候他和明诚一起送明台去了沈阳。多年的地下工作使明台身上发生了许多微妙的改变。即使明台仍使自己看上去是原来那个自然生长、调皮跳脱的小弟,兄弟三人却都心知肚明。在北京的时候几个人不住在一起,反而能维持住兄弟间的亲密关系。

临走前明诚去给他收拾东西,这些是谁都会做,明台自己就足够,但是只能留给明诚做,谁都不能代劳。也算是一种默契。

分手的时候两个小的看起来很轻松,没有太多伤感的情绪,反而是明楼,沉着脸不说话,被取笑是“人老多情”。

此时也是这样。

明诚道:“我好像很少离开你去工作,好了,回去吧。”

明楼想起了二十年前的巴黎,转眼间情势早已巨变。

“你住在北京不适应的话,等过几年退了休和我留在汉口如何?”

明楼勉力笑了笑,道:“好啊,我什么时候不是听你安排。”

他不是没有和明诚谈起过今后的归处,只是正值春秋鼎盛之年,仍然有许多工作要去完成,家国之间,总是没有选择的余地,何况这样的“家庭”格外特殊。

明楼握着他的手,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。

“大脑控制身体,却控制不了心脏。理智劝我急流勇退,情感却要我为这片土地献出一切。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,但我不能这样要求。我的精神备受煎熬。阿诚,你能不能帮我做出选择,使我解脱。”

明诚自知嗅觉没有明楼敏锐,也不至于毫无察觉。他们工作的环境,虽然不像从前步步杀机,却是暗潮汹涌。明楼不是不识大义的人,他把话讲到这种地步想必是承受了压力,明诚心知肚明,仍是无法给出答案。

他只道:“大哥,你从小教我立志报国,我们有幸工作到现在,组织仍然需要我我就去做。我不至于照顾不好自己,倒是你要注意身体。”

明诚近来很少称他“大哥”了,生怕喊老了他,明楼对此十分领情。但此时的一声哥哥又使他们亲近得如同青年时光,明楼抱抱他,道:“路上小心,常写信回来。”

明诚挥手致别。

 

“我没有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。内部肃反展开以后,阿诚的工作也受到了影响。他被‘下放’到甘肃的劳改农场。起初全家人都不甚在意,就连他自己,也以为是‘车尔尼雪夫斯基去西伯利亚,为真理受苦受难。’

“然而三个月以后,我得到的消息是,阿诚在狱中病故了。他还这么年轻,是得了什么样的急病,短短几个月就夺去了他的生命呢?

方孟韦:“你怨恨吗,‘夺去他生命的人’?”

明楼:“你怎么断定是有人人为这样做呢?”

方孟韦沉默。

明楼第一次显得有点局促不安,仿佛是对这个故事的仓促结尾有点不满,也是对方孟韦不负责任的推测的畏惧——他在暗示什么?会是他的“同志”最终夺去了他爱人的生命吗?

方孟韦很快放弃了这个问题,说道:“我曾经在国民党党部担任联络工作,也做过青年学生工作。我曾经相信三民主义,尽管很快破灭。我曾隶属警察机关,虽然没有问讯共产党,但还是见过不少。明先生,他们为什么加入?为什么离开?”

明楼平生中无数次问起这个问题。

“假如有一间铁屋子,是绝无窗户而万难破毁的,里面有许多熟睡的人,不久就要闷死了,然而是从昏睡入死灭,并不感到就死的悲哀。现在你大嚷起来,惊动了较为清醒的几个人,使这不幸的少数者来受无可挽救的临终的苦楚[i]……

“孟韦,这就是先觉者的困境,你以为清醒了倒是好的吗?可是几个人既然起来,你不能说绝没有破坏这铁屋的希望,因此一定要挣扎。

“至于我的离开,如果我此前曾有犹豫,那么阿诚替我做出了决定。沈剑秋遇到你是他的好运气,就像我曾经拥有阿诚。从他离开我的那一天开始,我的好运、厄运总算都用完了,我的一生将不会再有别的故事。”

 

 

1957  酒泉

巴丹吉林沙漠的边缘,明台借着夜色蛰伏于此。

沙漠的夜晚是亘古不变的死寂,明台已经很久不用在夜里行动,或是在野外潜行。他期盼着这一切早点结束,更担心不能等来满意的结果。这将是连续第七个在等待中度过的夜晚,他半掩在枯树后,望向稍远处的乱葬岗。

圆月生中天。望日,正是约定的时间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
[i] 鲁迅《<呐喊>自序》


还有一更完结

很多地方点到为止了,显得白开水,不过能看到这里的也都是真爱了,不会骂我的(跪

想了好久,觉得丑媳妇不管写成什么样还是完成他吧HHH

【段子】恭贺新禧_(:_」∠)_

迎来送往,无心填坑
给各位先生太太们拜年啦~\(≧▽≦)/~

A
明镜:阿诚呢?阿诚怎么不下来吃早饭?
明楼:阿诚昨天太辛苦,我没叫他起来,只好一会儿再来给大姐“请安”。
明镜:明楼,你太过分了!今天可是大年初一,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分寸。
明楼:都是我不好,大姐消消气,先吃饭。
明镜:祭祀的东西准备好了吗?
明楼:是,阿诚都准备了。
明镜:你可真是的,什么事情都要阿诚替你打点,还不对人家好一点。不知道疼人。
明楼:大姐教训的是,我一会就把早饭给他送上去。
明镜:你们两个人我真是懒得管,谁也指望不上。明台,你学校里那个女朋友处的怎么样了?什么时候带回来让我见见呀?是哪里人来着?怎么过年没请人家来上海玩呀?
明台:……excuse me?

B
萧景琰:蔺晨……啊……你,你一大早发什么疯……
蔺晨:陛下……今日岁首,休沐。
萧景琰:嗯……你起来……户部的折子还没批呢!
蔺晨:这点事,交给微臣。

高湛:沈大人,这岁首前后给假七日,不朝,您怎么又来了?
沈追:户部上个月报财务的折子不知道陛下御批了没有,烦劳总管通禀。
高湛:哦。蔺太傅一早进宫面见陛下,正在里面呢。要是不急的话,沈大人还是先回吧。
沈追:请问,要等多久?
高湛:这个咱家也不知道,大人请候着吧。老奴多嘴一句,这朝臣们都给假了,陛下却国事缠身,不得休息,还请沈大人多体恤。
沈追:……excuse me?

C
(重庆)
谢培东:喂,孟韦啊……嗯,不想回家?……住在宿舍啊……好,也好,剑秋也在我就放心了。你听我说,孟韦,不要和你爸置气……好,我知道了,好好照顾自己。

(北平)
谢培东:喂?……哦,孟韦……不回家吃,警察局值班吗?……哦,哦,警备司令部……好。
方孟韦放下电话。
沈剑秋:有家也不回,我这吃的可没有家里好。
方孟韦:就想和大哥说说话。

谢培东:喂,孟韦,过年还是得回家来。
方孟韦:姑爹,我一定回去……对了,姑爹,沈大哥一个人在北平,您看我是不是也请他一起。
(沈剑秋:孟韦,不要胡闹。)
谢培东:好好,一起回来,有什么事回家说。
放下电话。
谢培东:行长,咱们家可能要添人口了。
方步亭:……excuse me?

【楼诚/沈方】先觉者的困境(二)

  • 主线是情感而不是叙事,导致没有一件事叙述好

  • 让明长官走浪漫主义风格是我的错,这锅我背了

 

方孟韦关了灶火,把两个三明治端到桌子上。沈剑秋把信收起来。

方孟韦:“我还从来没有这样接触一个共产党员。虽然大哥和你,还有姑父,还有……崔叔,都是……但是你们首先是我的家人,其次才是社会身份。我离开北平以后,本打算再也不接触这些。包括你做过的所有事的原因,我也不想了解。”

沈剑秋:“现在也没有让你去接触,只是当做认识一个朋友。”

方孟韦:“为什么让我去见他?”

沈剑秋:“你不是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吗?”

方孟韦:“你们俩有事瞒着我?”

片刻的沉默。

“你和明诚曾经是同事吧。”

沈剑秋:“对。”

方孟韦:“明诚身上有什么问题?”

沈剑秋露出了为难的神情

方孟韦:“你在害怕什么?我就在这,无论如何不会离开你,你还在害怕?”

沈剑秋站起来把人抱了满怀。方孟韦现在越来越会说情话了,往往让他措手不及。

“孟韦,我只能说,让你见他,我们不是出于任何卑鄙的原因。”

方孟韦:“好了,我不问了。我自己去问明先生。”

 

方孟韦走进明楼的书房,一眼看到了书桌旁的画架,用白布遮了,但又没有落灰。

“明先生在作画吗?”

明楼:“这是原来阿诚用的,他总嫌我乱动,就摆在这了。阿诚是一个很天才的孩子,他虽然选择了经济,但是对艺术更感兴趣。无论是调香,绘画还是声乐。”

方孟韦:“家兄也是,他的美声唱的很好。”

明楼:“还未请教昆玉姓名?”

方孟韦:“家兄方孟敖。”

明楼沉吟一会,“这个名字我在报纸上见过,大约是民国三十三年前后。如果是十年前我一定记得清楚,现在很多事都不记得了。”

方孟韦惊叹:“有这么回事,一点不差,明先生谦虚了。”

明楼叹道:“你们兄弟感情很好。”

方孟韦脸上一热:“还是讲明诚先生的事吧。”

 

明楼:“我们刚到巴黎的时候阿诚很不适应。他只有十五岁,在国内只上过两年初中,法语学了一些,但在法国生活还是很不够。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他为了尽快适应,就出去打工,一边上学一边打两份工,和那个时候很多勤工俭学的中国留学生一样。巴黎的工业水平很高,工人阶级和工会的势力是国内不能比的,法国共产党和社会党的发展很快,我党早期的很多领导同志都曾经来法国学习,这些也是我选择法国的原因。

我在上海的时候就曾因为周佛海[1]了解到共产党——他的岳父,上海总商会的会长杨卓茂与我的父亲是故交。周佛海是一个很不安分的人,一个彻头彻尾的投机分子。我在大学的时候加入共产党是与这个人毫无关系的,但加入蓝衣社却是通过他。

五卅运动以后,上海的工人运动愈发频繁,我便是在这时入党的。如果说像我和剑秋这样的人,选择了对阶级的背叛和反抗,阿诚选择共产党,与他的出身一定有关系。现在想想虽然在我意料之外,却是情理之中。”

 

明诚考入巴黎大学的第一年,不再和明楼住在一起,靠着奖学金和勤工俭学搬进了学生公寓。公寓位于巴黎拉丁区,面积不大,好在是独立结构。他从打工的花店回来,毫不意外的看到明楼正在这里。

“大哥怎么来了?”

“来看看你,住得习惯吗?”

“这里很好,离学校近,很安静,也很有氛围。”

“和我住在一起不好吗?”

八年以来,明楼的教养、管束、关怀、帮助,是他成长的沃土,也是唯一的牵绊。明楼于他而言与父亲不同——虽然他从没有一个“父亲”——明楼虽然比他稍长,但毕竟是同辈人,收养他的时候也还是个孩子,他们共同长大。明楼又不是一个普通的兄长,明楼的背影通常沉默而伟岸,他们很少嬉闹,没有机会像一般的兄弟一样打架、争吵再和好;也很少拥有共同话题,因为明楼前进的步伐太快了。

他们最亲近的时候,是在明诚胆怯和质疑自己的时候,明楼会毫不犹豫地支持他,无论是思想上,还是行动上。鼓励他挥出第一拳,鼓励他和同学争论,甚至是鼓励他去追求艺术,鼓励他去追求爱情。明楼的爱不在于保护,而在于尊重,以至于养成了明诚性格中桀骜的一面,这使他成为了一个和童年的阿诚截然不同的人。

明诚亲近他,出于一种动物本能。明诚尊敬他,崇拜他,因此想要远离,以保证自身的独立。这种矛盾的心情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鲜明。

“我住在学校附近,方便和同学讨论。”

明楼掐指一算,是孩子的青春期到了,有点叛逆,不喜欢家长约束。明诚已经不像小时候一样唯唯诺诺,这让他既失落又欣慰。

他虽然一直支持阿诚的决定,但还是要表达出他的不满。

“好吧,虽然你都没有和我商量过,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,也只能这样。晚上自己做饭吃吗?”

阿诚撇了撇嘴:“米虫。”

明楼:“你说什么?”

明诚:“大哥想吃什么?”

 

明楼:“在短暂离开阿诚的日子里,我反思自己是否对他太过依赖了。我曾经把依赖归结为信任,他是我庞杂生活中最简单的部分。直到我意识到他才是最难解的谜题。

“其实我早该发觉这里面的蹊跷。阿诚打工的花店,店主是个中国女人。如果不是我的一位同志[2]提醒,我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贵婉。贵婉是我在巴黎大学的同事,哈尔滨经商的世家,我的老相识,也是中共旅欧支部巴黎交通站的负责人。他瞒了我足足一年。”

方孟韦:“您是说,明诚先生加入共产党不是在您的介绍下?”

明楼:“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起到了什么作用。但我们选择了向彼此隐瞒。”

 

巴黎的寒夜,明诚跪在明楼的枪口下。他们分属于两条线,此前从没有交叉,明诚也是刚刚得知他的共产党身份。原来他们始终走在同一条路上。

“说!说错一个字你就完了!”

明楼的愤怒根本不需要掩饰,他的心疼和担忧使这团怒火愈烧愈旺。他与陌生的眼光打量着明诚,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加入组织,执行任务。弟弟在不知名的地方悄悄长大,已经不需要自己了,这种认知令他绝望。

而明诚,他狂热的崇拜着这样的明楼,眼神深邃,表情冷漠。他由于恐惧而兴奋,由于寒冷和激动而浑身发抖,这种潜质很快将使他成为一个优秀的特工。

明诚哭着求饶,一旁倒卧着贵婉的遗体。

跪在地上的小东西单薄而脆弱,仿佛还是那个怯生生叫他哥哥的幼崽,远处蓄势待发的长枪随时可能结束他的生命。

明楼没有任何理由不原谅他。都是我的错,他心想。

 

“明诚对我暴露身份的当天贵婉牺牲了。他仍然履行紧急程序前往列宁格勒,进行军事培训,为期两年。出乎我意料的是,阿诚从苏联回来以后,竟然没有回巴黎。当时明台正在图尔大学读书,他给我来信,我才知道阿诚直接去了图尔找他。”

书房的门被人敲响了。

“先生,咖啡。”

昨天给他开门的女士端了咖啡进来,方孟韦下意识地起身去接,女人顿了一下,不知道该不该松手。

明楼:“孟韦是客人,给我吧。”

方孟韦静立在一旁。

明楼:“谢谢,你先出去吧。”

方孟韦看得奇怪,这两个人之间像是主人和佣人的关系,可是看起来既十分熟悉,又有着深深的隔阂。

 

明楼:“阿诚十岁来到明家,到了二十岁的时候,他已经成为我生命中最复杂的谜题。山不来就我,我便去就山。我向学校请了假,去图尔看他们。”

 

他们在图尔火车站见面,两个弟弟都穿了西装,明台长高了不少,快和自己比肩了。明诚也长开了一些,如果分别之前还很稚气,现在已经完全是个男子汉了。明台看到自己拉着阿诚跑过来,明诚自然地接过行李。

明楼已经不能再用以前的经验和他相处,一时间也拿捏不准他的态度,究竟是不是在刻意回避自己。

多年未见,对于哥哥的到来,明台本来是很高兴的。但是明楼住下以后,规矩又多了起来,明台又敬他又烦他,和小时候一点没变。

明台回学校上课,明诚在巴黎的学业还在休学期间。他没有提回巴黎的事,明楼便不询问,直到阿诚邀请他观看理查·施特劳斯的《厄勒克特拉[3]》。

他们从图尔歌剧院出来,明楼执起阿诚的手,十指相扣,明诚没有反对。这双手几个小时前曾为他打上领结,手法细致精巧,手的主人显然没有因为精神压力而对酒精、香烟或者药品产生依赖。

明诚:“大哥知道烟缸最初给我的任务是什么吗?”

烟缸就是贵婉。

明楼:“我能知道吗?”

明诚:“是和你有关。”

明楼:“观察我、监视我?”

明诚嘿嘿笑了两声:“差不多。烟缸是知道你的身份的。其实我也知道。”

明楼含着笑意看他。

明诚:“大哥在家都不避我,我也能猜到一些。我接受烟缸的领导,也是希望能帮助你,保护你。”

明楼并不答话。

“大哥,对不起。”

明楼:“因为利用我的信任?”

明诚:“还有辜负了你和大姐的期望。”

明楼:“你离开的这两年里,我会自责,却没有责备过你。让你置身于危险中,或者孤身出走,都是我的过失,唯一让我难过的是,你不信任我,”

明诚:“大哥,我已经长大了。”

明楼停下脚步,有点理不清思绪。他从巴黎跑到图尔,来到明诚身边,才有了一点候鸟还巢的安稳感,这是一种病态的依恋,因为两年的分离而愈发清晰。

“阿诚,我尊敬你,也爱你。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,因为你还没有爱情的经历。我以为曾经感受过爱情,但我此刻对你有一种更加强烈的感情。”

阿诚因为这自白而震撼。明楼是一个谨慎而极富责任感的人,很少表露自己。但他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,是爱慕更多,还是延续了幼时的惯性。

“大哥,我以现在的身份帮你不好吗?”

明诚是谦卑的,也是高傲的。

明楼:“没有想好不必回答我,你始终是我重要的家人,我什么都不会要求你。”

明诚没有正面回答,他上前一步抱住明楼,说:“明楼,我很想你。”

这是在1936年的法国,欧洲大陆沉浸于暴风雨前虚伪的安宁。

 

 



[1] 中共一大代表,1924年脱党。

[2] 王天风。

[3] 厄勒克特拉情结即恋父情结


 

在写的过程中不断地给自己挖坑,犯了很多写作的忌讳,不知道怎么办,很难过


【蔺靖】照殿红(日常/短)

  • 本来想写深夜60分,关键词是酩酊,写出来感觉太牵强,就作罢了

  • 怎么就管不住这个手


腊梅束束,白雪皑皑,金陵城的雪终于停了,萧景禹在树下设坛,对面坐着萧景琰与林殊。

清香阵阵。

两位十六岁的少年将军未着戎装,而是穿了学士宽袍,萧景禹道:“我知道你们二人沉醉武学、兵法,今日我们不妨学学文人清谈。”

萧景琰与林殊对视一眼,林帅曾言清谈误国,两人有些困惑。

“你们两人对士族有什么理解?”

萧景琰皱了眉头。

林殊:“士族,谓世世有禄秩之族。自陈长文[1]定立九品中正制,朝廷取仕便不问能力只问出身。士族与庶族的对立,是取乱之源。”

萧景禹:“景琰呢?”

萧景琰:“世家子弟或斗鸡走狗马,弋猎博戏,乱市朝。”

萧景禹:“全无可取之处吗?你们两人也是士族。”

林殊:“虽有诚意正身者,然浮华交游,广结朋党,沽名钓誉之流不在少数。”

萧景琰:“皇长兄以为呢?”

萧景禹:“曾子曰: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荀子曰:儒者,在本朝则美政,在下位则美俗。士族首先是士,士不应以出身衡量,而是眼界、胸襟。士族不是显赫声名,而是你们的负担。你二人今后无论治军治国,或是交游,皆应以品德、见识为准。”

萧景琰:“记住了,只是我和小殊将来只想做皇长兄的偏将,有皇兄在,怎么会识人不明。”

萧景禹神情庄重,“景琰,你切不可沉迷此想。”

萧景琰一怔。

“景琰,我和小殊虽然伴你一程,许多事却需要你独自去承受。你不必怕,也不必沉迷旧事,景琰不是束手束脚之人,将来的作为一定胜过皇兄……”

 

“景琰……景琰!”

萧景琰猛地惊醒,竟然是靠在坐塌上睡着了,怆然道:“蔺晨?”

蔺晨以手拂了他脸上的泪水,“怎么又哭了。”

萧景琰看见他放在书案上的一枝梅花,清香阵阵,心绪难平,不答反问:“小殊给你来信了吗?”

蔺晨:“来了,今天早上黎纲亲自来我府上,还带来两坛照殿红贺你的生辰,只有两坛,越来越抠门。”

萧景琰:“他还是不肯与我通书信,怕我去找他,以为我不知道他躲在霓凰的南境。”他轻咳一声,“你呢,今年的寿礼是什么?又是弓马?”

蔺晨不置可否,拿了大氅给他披上,“御花园的茶花开的不错,出去走走。”

 

立春将至,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,满园开的只有腊梅与山茶,却也是嫣红一片,甚是喜人。

蔺晨:“明日寿诞,礼部都准备了?”

萧景琰:“朝拜,宴请,大赦。每年都是这些。我的照殿红呢?”

蔺晨:“景琰竟如此贪杯。陛下请看,”他指了园中最盛的那一树茶花,“这一枝便是照殿红[2]。”

萧景琰瞪了他一眼,“大胆蔺晨,竟敢欺君。”

蔺晨委屈道:“臣不敢,这一种真是照殿红……哎,景琰你别走啊!”

他赶紧把人拉回来,“酒我烫好了,绕过这一片树林便是,你别哭,别哭啊。”

萧景琰红着眼眶,“那是小殊给我的。”

蔺晨气得牙根痒痒。

萧景琰:“我梦见小殊和祁王兄了。”

蔺晨闭了闭眼,心中惊痛。

“关我什么事?”

萧景琰:”实在与你无关,我们喝酒。”

 

照殿红,酒中极品,两百年前酒仙于幽境采百花奇果酿成,醇香悠长,后人再无此境,世上存量也不多。蔺晨端起杯,酒液沾唇入喉,一股醇香自舌尖散开,直透五腑。

他一抬头:“萧景琰,你在饮牛吗?”

梁帝并不应声。

蔺晨执住他的手腕,“糟践东西,这可不是供你山公酩酊的。”

萧景琰脸上微红,他酒量并不差,只是喝急了。

“遇见你以后我很少再梦见过去了。皇长兄一直是我的道标,小殊回来的时间太短,我又始终不能像过去一样信任'苏哲',直到你留下来。”

蔺晨支着头听着他讲。

“我梦见我们十六岁的事,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话,但我知道我可能很难再见到他们了。我想小殊,也想皇长兄,但是我不难受,”萧景琰突然笑了,“我还有母后,我还有你。”

蔺晨握着他的手,不动声色。常人难以在这么近的地方细看梁帝的仪容,所以极少有人知道萧景琰是个眉目温柔的人。

萧景琰见他不搭话,略感无趣,接着饮酒。

蔺晨起身片刻,手折一枝照殿红回来:“你问我要贺礼,折春赠君如何?”

萧景琰:“你糊弄我。”

蔺晨:“早晚把北境的春色一并送君。”

萧景琰笑骂:“放肆。饮酒罢。”




[1] 陈群,字长文

[2] 照殿红,山茶花的一种,花如其名


【楼诚/沈方】先觉者的困境(流水账/日后猜想)(一)

客从故乡来以后的时间线里

 @仲夏之雪  同学点的梗,我终于考完更啦,抱歉TAT

楼诚全程回忆杀,明诚掉线预警

不会太长,大概会有(二)(三)(四)

 

1958 巴黎

沈剑秋回到家里,方孟韦没有如往常一样在书房里读书写字,而是坐在庭院里,阖着眼仿佛睡着了。

夕阳洒落在院子里,拉长了梧桐树的树影,斑驳地罩着树下的摇椅,方孟韦乖顺地靠坐着,悄无声息。

沈剑秋叫醒了沉睡的人:“在等我呢?”

“嗯。”刚睡醒的人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
“怎么睡在这里?”

“我刚刚在想波德莱尔的一句诗应当怎么译。我睡着了?”

“是我回来得晚了。你这是发愤忘食,乐以忘忧,不知老之将至。”

方孟韦看着恋人的面容笑了,他想说不是,是因为你在身边,才快然自得,不知老之将至。

沈剑秋:“哪一句?说说看。”

方孟韦:“我已经想到了,就译作‘我的心思不为谁而停留,而心总要为谁而跳动’。”

风从枝叶间透进来,晚风冷了。

沈剑秋:“是首情诗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你读出来像一首情诗。”

“看来译得不好。”方孟韦有些懊恼。

沈剑秋轻笑出声,把人拉起来,携手往屋里走。

“波德莱尔,一个资产阶级的浪子。”

方孟韦:“你不也是一样?”

沈剑秋:“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会被最新潮的东西吸引,新的思想,新的政党。我在上海读中学的时候,身边的同学没有不谈论‘左联’,不熟读《新青年》的。”

方孟韦:“只是追求时尚?”

沈剑秋:“一开始是这样,后来就是争论和抉择。热情最容易消退,最后都走上不同的路……我记得你在国内的时候也偷偷读过《共产党宣言》。”

方孟韦:“是收缴上来的,一些左翼报社。那个时候还读不懂。”

沈剑秋凝视着他。方孟韦是他见过最澄澈也最复杂的人,他出身矜贵,衣食无忧,对世故天生带着几分懵懂。可是也经历过颠沛流离,朝不保夕,对人情敏锐的很,往往洞察人心。是读不懂还是不愿意懂?既然不愿意懂为什么又愿意一路相信自己。

沈剑秋:“你最近是不是在看法国工人运动的材料。”

方孟韦:“对。”

沈剑秋:“我这几天见到一个从国内来的兄长,曾经是我的上级,亲身经历过巴黎的‘人民战线’。”

方孟韦:“军统还是共产党?”

沈剑秋:“都是。”

方孟韦有点惊诧地看着他。

沈剑秋:“在我还在上海的时候。”他接下来的话显得十分犹豫,“我和他说起我们的事,他说很想见见你,单独。我觉得这件事对你会有帮助,想问问你的意见。见不见还是取决于你。”

方孟韦:“见我?”

沈剑秋:“说起来你们还是校友。他曾经是索邦大学的学生、教授,经济学系。”

方孟韦:“你把我说糊涂了,经济学教授,你的上级?”

沈剑秋沉默了一会。

“如果我想见他呢?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
“明先生是一个很复杂的人,但是对待朋友足够真诚,曾经给我很多帮助。他说他准备了一个很长的故事——明先生通常不喜欢这么戏剧化,这一次我也有点意外。”

 

一幢连体的别墅,占地并不大,纯欧式建筑。二层的楼体半旧了,但外墙似乎是新粉刷过的,白色,是巴黎郊区最常见的样式。

方孟韦在沈剑秋对这位先生的描述里看到了许多父亲的影子。世家出身,年轻的时候因为想走实业救国的道路而出国留学,和父亲一样学经济,归国后一个进了央行,一个进了经济司。只是父亲一直小心行走在政治的边缘,明楼却是一个搅弄风云的人。

和哥哥相反,他不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,但是很擅长。

开门的是个中国人,三十出头的年轻女性,不像是家里的女主人,更像是帮佣。看见他一阵恍惚,仿佛是受了什么冲击,但很快就镇静下来了,和气道:“是方先生吧?先生在客厅等您。”

方孟韦朝她致意,女人也打过招呼,出门了。

 

方孟韦走进客厅,房子的主人正在煮咖啡。

方孟韦轻声走近了,唤道:“明先生。”

明楼因为这个熟悉的称呼和声音呼吸一滞,不敢回头。

“先生?明教授?”

明楼端了咖啡出来,多么相似的两个人,甚至呼唤他的腔调都是一样。

方孟韦这才看到明楼的样子。

他的头发乌黑,向后梳整齐,用发胶固定,显得年轻而精神,带着一副金边眼镜也难以遮掩眼中的光辉,看不出年届半百的样子。

而这位先生的眉眼差点使方孟韦惊呼出声。

 

明楼见过方孟韦的照片,见到人的时候还是难掩慌张。他道:“剑秋和你说过吗,我为什么请你来?”

方孟韦突然感觉到一种很奇妙的缘分,隐约知道了明楼请自己来的原因,道:“说过一些,明先生的事,还有……明诚先生。”

方孟韦从眼前的盘子里夹起两块方糖放到咖啡里。

明楼因为方孟韦这个小动作而雀跃起来。方孟韦和阿诚不一样,阿诚从来不放糖,还会嘲笑他放糖的举动,仿佛他发胖都是因为这些方糖。其实明台更嗜甜,用明诚的话说,你们这些少爷都吃不得苦。这个年轻人和他的阿诚一点都不一样。

“是有一个故事想和你说。我这次回到法国,孤苦伶仃,也没有什么说话的人。而且这个故事有点长,可能会占用你一些时间。我们萍水相逢,这让我过意不去。”

明楼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带着亲切的笑意,仿佛本身就是个爱笑的人,可是方孟韦分明从笑意里感觉到了一种深刻的孤独。这种孤独的感觉如此熟悉,就如同他在过去十年里每天经历的一样。

方孟韦:“我正是为了明教授这个故事来的,如果不介意的话,我能不能记录?”

明楼:“当然。失礼了,但我还是希望你称呼我先生。”

方孟韦:“是,明先生。”

 

明楼:“我要讲的故事里,主角不是我,是阿诚。”

方孟韦:“您的弟弟。”

明楼:“可惜你们没有见过面,不然他一定很喜欢你。他很喜欢当哥哥。”

方孟韦:“所以他更喜欢明台?”

明楼:“对,他从小就怕大姐,但是喜欢明台。他被带回来的时候还很怕人,但是明台老黏他,阿诚的戒心就淡一些,到后来明台就只有被他欺负的份了。”

1928年的苏州,两个孩子第一次和哥哥姐姐回老家。

明楼:“那时候你年纪也很小吧,也在家乡吗?”

方孟韦:“我出生在美国,但是是无锡人。离苏州也很近了,算是半个同乡?”

明楼:“同水同源。那一年张将军改旗易帜,但战火远未烧到江南。明台的母亲是我们姐弟的救命恩人,我和姐姐早就决定让他归籍明家,那一次趁过年回去也是完成仪式,只是没想到之间发生了阿诚的事。他的身世你也知道一些吧。”

方孟韦:“是。”

 

阿诚在家里生活了半年,终于适应了一点,平时都是明楼带着,或者跟明台上蹿下跳。这一次回老家,不能单独把孩子留在上海,虽然在老家身份依然有些尴尬,但是明楼和明镜护得紧,谁也不能说什么。

只是在祭祖的时候落了单,明楼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的时候,阿诚抱着自己蜷在床上,火烛也点着,仿佛又是那个刚刚从“魔窟”里逃出来的孩子。

20岁的明楼心肠还很软,立刻就心疼了。

无父何怙?无母何恃?

阿诚把头抬起来,出乎意料的没有哭。

明楼摸着孩子的头,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单让明台认祖归宗的事。是说‘阿诚是家里佣人的养子,长辈不认’这样让人寒心、可是真实的话,还是说‘阿诚的父亲会回来找你’这种可笑的谎言?

阿诚:“明台呢?”

明楼叹一口气,只知道问弟弟:“大姐抱回去睡了,你怎么还没睡?”

阿诚:“哥哥,我们什么时候回家?”

明楼:“过了十五,这个年过完了,我们就回家。不喜欢苏州吗?”

阿诚:“喜欢,可是哥哥在这里不开心。”

明楼哑然失笑,这个小人精。

他瞬间就释然了,明家的孩子都是这样,为别人想的多,为自己想的少。虽然没有血缘联系,这一点倒一模一样。

“明诚。”明楼唤道。

“什么?”

“把鞋子拖了再上床。”

 

20岁的明楼能力也很有限,即便如此也不愿意离开上海。

他跪在明公馆的祠堂里,明镜跪在他身边。

明镜:“这对你,对我都很艰难,但是我们明家人绝不是任人欺负的,我要你发誓,不与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,还有,不学有所成绝不归国。”

明楼:“姐,我留在上海,还能保护你。”

明镜:“保护我就够了吗?这个家呢?父母留下的产业呢?”

明楼咬紧了牙,明镜握上他的手。

明楼:“两个孩子呢?”

明镜:“留在我身边,或者送到堂哥那里。”

明楼想起他的誓言。

你要折辱一个孩子,你要虐杀一个人,我就偏要他成才,成为一个健康人,一个正常人,一个受高等教育的人。不会辜负你抱养这个孩子的初衷。

“阿诚还是由我来照顾吧。”

明镜:“你也只不过是个小孩子,还是个男孩,怎么懂得照顾人?我看阿诚家务都做得比你好。你可不要把阿诚当做是一个下人带在身边,我警告你……”

明楼无奈地笑了:“大姐,我保证比你带明台还上心。”

明镜不置可否地撇撇嘴,“这么好的孩子,我怎么放心。”

 

明楼:“我曾经反复梦到那一个晚上。是我的一个美梦,也是噩梦的开端。如果我没有坚持带他去法国,阿诚是不是可以像明台一样,活的更自在一点。我们也曾经因为这件事争吵。”

方孟韦迫不及待地说道:“先生做的是对的。”说完有点不好意思,他想到了自己当年想要读书的那种心情,又觉得怎么能去评论明诚的人生呢。

明楼笑了:“谢谢。他和你一样,但我是自私的。虽然我加入了政党,甚至成为一个特工,但坚持不让他接触这些,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,保护这个家。如果不是在巴黎,他也许不会接触这些。”

方孟韦:“是在巴黎吗?”

明楼:“对,那个时候我加入了蓝衣社,后来加入共产主义小组,阿诚刚刚考上大学。”

座钟敲响五下。

明楼:“五点了。”

方孟韦:“明先生还有事吗?”

明楼:“不是什么要紧事。只是今天见到你,话不自觉就说的多了,竟然没有讲完。”

方孟韦:“我来得晚了。我的时间都很自由,明天早点来也是可以的。”

明楼:“那正好,我与小友还有很多话讲。”




 @穷蝉  穷蝉蝉今天更文了吗?没有TAT

 @夜雨寄北 我来挖坑

我要这膝盖有何用!!!!摔笔啊!!!!全程捂着嘴看完的(ಥ_ಥ)我特么还写什么沈方╰(‵□′)╯︵┻━┻

没有勇气在沈方圈里混了_(:_」∠)_
党花太tm美了_(:_」∠)_
最后我们回家吧谢不杀之恩_(:_」∠)_

夜雨寄北:

转自B站的白铎太太!!!

卧槽卧槽卧槽!!!!!!!满足多方脑洞和幻想!!!!请自行感受啊啊啊啊啊!!!!!

 @穷蝉  @茗馥  我已跪!!!已跪!!!

自制 就是一个冬日恋歌类型的故事。人设基本完全同于原剧(除杜见峰所在时间线往后靠点),稍有细节改动:【杜见峰】国民党旅长。因不堪国民党内的勾心斗角其实已决定投共。「胆量  爱恨直接  外在似兵痞实则坚守信仰」【沈剑秋】上任不久的国民党中心局情报处处长。也是中共地下党长期潜伏在国民党高层的卧底。「使命感  任务  克制  心思深沉  」【方孟韦】方家二少爷。[前期] 杜见峰所在旅副旅长。[后期] 北平警察局副局长,警备总司令部侦缉处副处长。「人情味  家人爱人  正直  看的透彻」

【凌李】刀与枪(下)(片段灭文法/OOC)

似乎是糖,情节略扯

李熏然在门诊大厅等电梯的时候正好碰上韦天舒。

“李警官,又来找老凌啊。”

李熏然不好意思地笑了,跟他打招呼:“韦大夫。”

“不用这么客气。你怎么知道他周末加班……哦,对,你肯定知道。他就在办公室呢,上去吧。”

“谢谢,谢谢。”李熏然赶紧逃上电梯。

他和凌远说生不算生,说熟也不太熟,就是吃几顿饭,平时聊聊工作,关心一下身体,偶尔来给凌远带点吃的,毕竟是“救命恩人”。

凌远不知道李熏然这是不是移情,在得知他以为是李熏然女朋友的“简瑶”其实有男朋友以后。病人很容易对医师产生移情,李熏然这个人也算值得一交的朋友,凌远就由着他去了。两个不用承担家庭责任的单身男人,也不用顾忌什么。

 

李熏然等着他下班,突然有人敲门。

“院长!急诊室!有患者家属闹起来了!”

凌远忙起身,拿起白大褂跟着护士往外走,到门口问了一句:“熏然?”

李熏然:“我跟你一块去。”

凌远边走边问:“为什么事闹起来的?几个人?”

“是心外的病人,心梗,经济条件不好,嫌我们药贵,术后闹着出院。主任说波利维不能停,一百三一盒的自费药,病人可能接受不了出院之后没有按时服药,二次心梗了,说是我们刀开得不好。”

凌远心里定了一点,院方如果记录完整的话就没问题。

 

来闹的是三个男人,不知道是病人的兄弟还是什么人,正扯着脖子跟急诊杜主任吵嚷。杜主任斯文的一个人,长得也瘦,气得面红耳赤,几个护士在一旁劝,也不敢上前。周围的病人和家属不知道怎么回事,三三两两往这边看。

他们快走到跟前了,为首的那个突然一把揪住杜主任的领子。

“放开,把手放开!”凌远赶紧上前把人拉开。

“你是他们领导是不是?你们这是什么医院!我哥上一刀开了不到两个月,又不行了!你们上一刀给开坏了是不是?”说着话又来扯凌远的衣服。

李熏然要掏警官证,凌远一把把他拦住了。

“病人呢?”

杜医生:“拉去检查了。”

家属:“我跟你话呢!”

凌远:“你们是来看病的还是来打架的!”

李熏然抬头找了一下,护士台周围没有摄像头。

“怎么看病!我们没有钱,你们上回开的药一盒七片要我们一百三十多块钱!还要吃两年!我们回去问人家说有国产药,你们收了多少钱给我们开这种药!”

凌远:“国产药的含量低,术后凝血效果不好……”

另一个男人打断他:“别扯淡了!我们没钱就该死了?不就是没钱给你们医生塞红包,可是你们看看我们身上像是有钱可赚的吗!开了一刀还留一刀是不是!”

这种病人太多,凌远已经不想再解释了。

“你先把手松开,二次心梗需要马上手术。”

“这一刀你还让我们花钱?这是你们医院的问题!你们不能拿我哥哥当活体实验!”

凌远急了:“你哥哥现在命悬一线了你跟我讨论钱的问题?”

男人恼羞成怒,抄起一旁盛体温计的托盘就在两人面前比划。李熏然反应快,抬腿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。

这里的大夫对李熏然没有什么印象,跟着来的小护士可是认出来了,不正是院长主治的那个警察吗!

跟男人一起的两个人怔了一下,一个喊着:“你是谁呀敢打人”,另一个冲上来就是一拳。

李熏把他的手擒到背后推出去,“我建议你们报警,”他到底亮出了警官证,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
小护士暗爽,眼睛都亮了,下意识地看院长的反应。

凌远皱眉看着李熏然一言不发。

 

这桩闹剧没闹出人命也没闹成官司。按急诊的规矩先由科室垫付,再由病人偿还。几个闹事的进了派出所也冷静下来了,民警批评完也没有拘人。

只是李熏然的事在私下里传了一阵。

 

杏林分院成立在即,凌远却到底是把郁宁馨开了。他跟李睿在办公室面面相觑半天,李睿是愧疚,没把学生看好,出了事故。凌远却是后悔,当初就不应该收人,毛毛躁躁的早晚要出事。

只是把郁宁馨开了,跟他父亲谈的资金和设备也不能再要。凌远在酒席上喝到吐,资金也还是没着落。

李熏然不知道哪里听的消息,跑到办公室的时候凌远坐在椅子上,按着胃,看不见神情。

李熏然:“药在哪?”

凌远:“右边第二个抽屉。接杯水。”

李熏然打开抽屉,颠茄片。

凌远:“拿给我。”

李熏然等他把药吃了,“请个假,先去看病。”

“来不及。来找我什么事?今天恐怕要加班。”

“本来也没什么事,现在最重要是带你看病。”

“我不去你还能把我拷起来?”

“别跟我贫。不会拷你,警察叔叔会揍你一顿。”

凌远刚吃了药感觉稍好一些,但仍是没什么力气,人恹恹的,笑也懒得笑。

李熏然不慌不忙地把药收了,转身一把把凌远的椅子推抵到背后的书柜上。凌远被推的顿了一下。李熏然欺身上前虚掐着他的脖子,抬起左腿跪压在他的右腿上。

“去看病。”

凌远被他闹得有点烦,也不挣开。

李熏然被他事不关己的态度激怒了,吼道:“看着我,凌远,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!”

凌远心里猛地颤了一下,看着李熏然快要哭出来的表情。自己的事情,他知道了多少?

“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投资商、董事会,你的病人,你的同事,你的……”

你的亲生父母和养父母,李熏然说不出口。

“每一件事你都做得很好,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人了,为什么还要苛责自己。杏林分院即使没有你也能办起来,虽然可能没有你办得好。何况你还好好地在这个位置上。你倒下了就什么都办不了了,这你都懂啊!”

凌远嗫嚅了。连他的身世也知道了。

“凌远,你在折磨谁?你还能扛多久……”

凌远怎么会不明白,他只是在逃避,等着一个人来救赎他。他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,是血液里懦弱疯狂的那一部分正在作祟。他是不是可以就这样把李熏然拴在身边,即使是利用他的心软,即使是名不正言不顺地利用他关心。

他抬手拍了拍李熏然的后背,后者推开他,扶着桌边站起来。

凌远:“李熏然,有些话和你说清楚。”

李熏然:“什么?”

凌远:“你住院的时候见到的凌远,是我最温和最虚伪的时候。作为朋友的凌远也不是真实的,如果你以为我是个客气、好说话的人,那你理解错了。”

李熏然红了眼:“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……”

凌远:“我是一个自私、冷漠的人,不会因为别人说的话就被触动。我不是一个温柔的人,不要被自己的错觉骗了。”

李熏然既然亲手揭下了他温柔疏离的面纱,当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只有决裂,或者新生。

凌远:“不能在我们医院看,去人民医院吧。”

李熏然眼光闪了闪。

“不用请假,我自己批条子。”

 

六(下面一段不知道怎么衔接干脆不衔接了,做好心理建设谢谢)

凌远的胃溃疡诊断的理所当然。李熏然本来只是照顾病人,一来二去的就照顾到床上去了都是后话。

他下班回来,凌远正靠在沙发上用电脑写些他看不懂的东西,戴着副黑框眼镜,有点斯文。他悄声地开了冰箱,拿罐啤酒,开拉环的时候右手怎么都使不上力,还疼地倒吸了口冷气。

凌远抬头,看见他包的跟馒头似的右手。走过去把啤酒拿了,放回冰箱,握着他手腕。

“成心是不是。”

“烦不烦。”

凌远咋舌,刚见面的时候岂止自己是在装,这个小警察虽然是温和体贴,可是嘴上太贫了。

“手怎么回事?”

“夺刀的时候不小心划了一下,现在的小偷怎么都喜欢带刀呢,世道变了。”

李熏然轻描淡写,凌远便不多问:“哪儿的同志给你包扎的,这么丑。”

“医务室,不是法医。”

“我给你重新弄一下吧。”

“哎,不用不用,很快就好了,重新包扎多疼啊。”

李熏然怕疼,凌远是后来才知道的。就是这么一个刀伤枪伤都受过,出外勤总冲在最前边的男人,不怕死,反倒怕疼。

 

理论上李熏然的手不能着水,他草草把澡洗了,刮胡子的时候左手实在不方便,冲浴室外边喊:“凌远!凌远——”

凌远怕他是摔着了,过来一看,正跟剃须膏较劲呢。

他把人抱到洗漱台上,站在他两腿之间,接过剃刀,“用电动的不就好了?”。

李熏然:“顺手打上了,忘了手不好。”

凌远笑了:“这还能忘。”

剃刀顺着皮肤的纹理从一侧开始刮起,凌远刮得认真,李熏然莫名的开心,抬腿缠在他腰上。

剃刀停了一下,李熏然趁机开口:“专业手法就是不一样。”

凌远不理他,接着刮另一边。

两人离得太近了,呼吸相闻。

李熏然只穿了浴袍,凑近凌远想把泡沫蹭到他脸上。

凌远低声骂道:“别乱动。”给他把脸擦干净。

李熏然没有得逞,不甘心地闹他。

凌远被他闹急了,突然搂住他的腰,下边顶了他一下。李熏然惊地喘了一声,赶紧搂住他脖子,回过神来咯咯地笑。

凌远咬着他的耳朵,低咒了一句:“李熏然!”

李熏然亲了一下他的侧脸,“唉,右手一伤,干什么都不方便。”

凌远如他所愿解了他的衣服,恨恨地想,这回绝不能善了了。

 

这是个太平盛世,却依然有人舞刀弄枪行于世间。

一柄是济世的刀,一把是惩恶的枪。

因此才守住了太平。

晚安~

【凌李】刀与枪(上)(片段灭文法/OOC)

  • 谨贺新年

  • 毫无医学常识,尽量闪避了,重点是谈恋爱

  •  @H_sir 同学去年的点梗被我拖到了今年,so sorry

  • 什么故事都能被我写成流水账ORZ,上篇铺垫,下篇撒糖

  • 下篇其实写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更呢

 

凌远这一天本来应该下班了,急诊室突然给他打电话。

他下来的时候李睿在控制场面,跟他解释:“两个警察,枪伤导致的腹部开放性损伤。心外和普外的都到了,你带一组我带一组,立刻手术。你的病历。”

凌远跟着把人推进手术室,外边的议论还没停。

“我看外边还有警车,怎么回事?”

“是刑侦支队的一个副支队长,中了三枪。”

他下意识地看了病人一眼。意外的年轻。

凌远在急诊待的日子里,见了太多陌生的面孔。年轻的,垂暮的,美丽的,平凡的。有的只是小病小灾,有的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天乏术。而现在躺着无影灯下的这个人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不同,他甚至不需要记住他的样貌和名字。

患者足够幸运,枪伤没有伤到要害,主要是切除一部分肝脏,清创和血管缝合。

助手正在剥离血管,难免粘连,动脉血立刻飚了出来,一贯冷淡的声调中有一点慌乱:“动脉破了。”

凌远低斥了一声:“慌什么!只要这边输着血就不用怕。吸。”

不知是不是都知道了患者身份,今天的手术室里气压格外低。和平年代上枪伤手术台的机会很少,何况是一个本来英俊讨喜的年轻人。

凌远:“别丧着脸,我看这个手术过不了7个小时,天亮之前准能睡了。”

麻醉医生带头笑了。

 

病人术后在ICU足足躺了两天才转普通病房,这期间一直睡着。所有人都知道睡眠是最好的恢复方式,但还是担心他醒不过来。

期间市局的局长来过——以病人父亲的身份,每天待上一个小时。还有病人的同事、朋友。最常陪床的是两个女孩子,年长一点的温和漂亮,帮着忙前忙后。稍小的那个活泼一些,有时候来换班。

 

李熏然是被疼醒的。浑身上下动弹不得,左半边身子疼的厉害。他感觉有人在他身边趴着,想张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,他甚至怀疑自己身在梦里。

简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忙凑上去看,发现李熏然醒了差点蹦起来,赶紧叫过护士。

凌远来的时候简瑶出去打电话了,李熏然躺在床上和护士大眼瞪小眼。

“院长,刚才给病人换液的时候病人说心慌恶心,液的剂量和滴速都是按您医嘱,没问题。”

青年有些羞涩地插话,声音还有点哑:“我……有点……刚才有点晕针。”

凌远:“是只有这次,还是以前也会。”

李熏然:“以前没怎么吊过液。”

凌远第一次仔细打量他,也是第一次看见他的眼睛,明亮的杏眼含着光采,确实让人印象深刻。他上前摸一下病人的额头,体温偏高。

“可能是因为失血,血糖血压低吧。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
李熏然还是有点眩晕,答道:“唔……没事了。”

凌远:“左肩和腹部呢?痛感明显吗?”

李熏然不想承认。

凌远冲他温和地笑了一下,“醒了之后痛感会比昏睡的时候明显,很正常”,对护士说:“再加一个镇痛泵。”

李熏然:“医生,我什么时候能下地行走?”

凌远:“刚醒过来就想乱跑?短期内尽量避免移动……一会儿给他测一下体温,晚上测血糖和血压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女孩子终于回来了,跟凌远打招呼。凌远冲她颔首,道:“他今天还不能进食,明天可以吃流食。”

“好,谢谢大夫。”

凌远走到护士身边下医嘱,书写的间隙抬头看看他们。

那警察叫了一声:“瑶瑶。”

语气温柔缠绵。

“子遇怎么样了?”

“他比你醒的早。薄靳言在那边呢。”

凌远转身离开病房。

 

凌远做了行政工作之后主刀的次数就少了很多,但是为了保持手感仍然会接手术。他正带着学生在三楼查房,一个小护士突然跑过来,轻声说道:“23床的病人,怕针有点严重。刚才几次都没扎好。”

“23床?”

“腹腔出血,肝切除。”

“哦,我知道了。去通知护士长。”

 

李熏然正捧着本书在看,主治医生推门进来了,他有点紧张的看着凌远。

凌远开门见山:“你可是枪伤进来的,还怕打针吗?”

李熏然被说的脸红,辩解道:“肌肉应激反应吧。”

凌远看他的状况,可能是PTSD,也可能是从小时候就恐针。哪一种都需要心理疏导,不过这就不是外科的职责了,现在还是想办法换上液。

“你不用紧张,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趁你睡着偷偷进来给你换针。”

护士长拿着东西进来了。李熏然不去看。

凌远:“不是一次性的针头,三天换一次就行。”

李熏然依然恹恹的,有点心慌。

凌远紧紧盯着他的眼睛,含笑道:“儿科又哭又喊的小病人我们见多了,你这不算什么。”

护士长帮腔:“诶,你得了吧,现在的小朋友都好面子,一个一个撅着嘴就是不哭。”

李熏然展颜笑了,努力忽略消毒棉擦在皮肤上的感觉。

凌远:“李警官很勇敢嘛。护士长,下次给他换针头的时候记得带两颗糖。”

李熏然:“不用不用,凌大夫,你不要再取笑我了。”

其实不完全是取笑,凌远还没有那么丰富的感情会和一个陌生的病人开玩笑。这番玩笑话主要为了安抚他的情绪,转移注意力。只是没想到这个李熏然和他对刑警的刻板印象相去甚远,谦和沉静,竟然还会孩子气地害羞。

凌远:“晚上吃完饭给他量个血压,炎症控制的很好,有什么事再叫我。”

李熏然叫住他:“凌大夫……凌院长?我听他们都叫你院长……”

“对,有什么事?”

凌远看上去是三十代半的年纪,竟然是附属第一医院的院长,还是让李熏然吃了一惊。不过自己的手术是凌远做的,这些天以来也总能从凌远身上感觉到一种踏实可靠的气质,心中多了几分敬佩。

“没什么……谢谢。”

警官看起来还很虚弱,脸色发白,人也瘦的快要撑不起衣服。不过笑容足够真诚,眼睛里依然流转着光采。

怎么会有眼睛这么美丽的人。

凌远先是想起了自己定下的规矩,不要对病人投入太多情感,感情不能解决纠纷,程序和规定才能让双方都得到保护。

又想到了特鲁多铭言——

有时治愈,常常帮助,总是安慰。

也许有更好的折衷办法。

 

凌远没想过在李熏然出院之后还会再见到他。

院长办公室,凌远坐在电脑前,手机响了起来,陌生的号码。

“喂。”

“凌院长,你好,我是李熏然。”

名字好像有点印象,有自己号码,张口叫院长的,应该是病人。

“什么事?”

“刑侦支队有工作需要医院配合,我已经到医院了,现在方不方便找您?”

凌远有点想起来了,是自己收治过的那个小警察。

“可以,1412,直接上来吧。”

 

李熏然进到办公室里,朝南的屋子,落地窗本来正好采光,屋子里却只有日光灯的光亮,明亮却惨白。他把窗帘拉上去,凌远被阳光刺了一下,有些眩晕。

“李熏然,把窗帘放下来。”

他没听清,站着没动。凌远重复了一遍:“不要站在那儿,拉上窗帘过来。”

李熏然不明所以。

凌远无奈地站起来,“不要站在窗边……我有点恐高。”

李熏然哑然,从窗户往外看都不行,这已经很严重了吧。他还没见过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微窘的样子,安慰道:“没事,没事,是恐高又不是晕血。”

凌远略带尴尬地笑了一下,问:“你电话里说的,是什么事?”

李熏然:“是这样的。我们要抓捕一个越狱的嫌疑人,根据我们调查,他母亲下午会来你们医院复诊。嫌疑人是个孝子,昨天我们的侦查员在他母亲家发现了他的踪迹,他很有可能今天和母亲一起来医院。我们计划在门诊大厅实施抓捕,希望院方能够配合。”

凌远:“我们能配合的有限,恐怕不能做什么。”

李熏然:“我知道。我们尽量不造成什么混乱,希望院方理解,配合我们维持秩序。”

凌远:“当然。”

他拿起电话,叮嘱下午如果有救护车来,直接进急诊手术室,不要经过门诊。

而李熏然还是没忍住刚才的好奇,问到:“你恐高还把办公室放在顶楼?还落地窗。”

凌远:“建筑时候统一的设计,李警官还有什么问题吗?”

“没有了,抱歉。”

李熏然噙着笑意,凌远也忍不住笑了一下。从前取笑他晕针,没想到现在反过来被人嘲笑了。

这只是两个无关痛痒的秘密,两次亲友之间无处遁形的困窘,却仿佛是窥探到了彼此有趣的另一面。

这是发生在这段关系开始时的故事,李熏然当然不会因为“恐高”而对这位新朋友有任何偏见。至于他窥探到的凌远的其他秘密,却不都是这么轻松有趣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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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@穷蝉 自己来认梗2333, @夜雨寄北 这个红包虽然不厚,聊表寸心

修罗期继续TAT

【蔺靖】起居注(段子/OOC)

脑洞一时爽

元年
萧景琰:先生是来助我的。
蔺晨:我乃江湖散人,不做帝师,不做御医,不愿华服囚帝都,不愿束发登高阁。
萧景琰:那么先生此来何意?
蔺晨:你的林殊杀了我的梅长苏,我想看看你是个什么角色。
萧景琰:先生不应该这么和朕说话。
蔺晨:你稳坐你的江山,却管不着我。

二年
萧景琰:我欲行廉政,不料民怨更甚。
蔺晨:你生来坐拥天下,不察民间疾苦。
萧景琰:先生比我如何?
蔺晨:我自市井江湖来。
萧景琰:我也知过直易折。
蔺晨:严刑酷吏不是根治之法,乱世用重典,治世宜兴礼教。德高则官,功高则赏,克宽克仁,彰信兆民。
萧景琰:先生肯教我了?
蔺晨:我说的你都知道,我教你什么了?

四年
萧景琰:吏部官员考评的折子,你看看。
蔺晨:不看。你日月昭彰,应手的良臣还真有几个。
萧景琰:为政以德,譬如北辰,众星拱之。
蔺晨:这肯定不是你那老子教的。
萧景琰:又胡说八道了。

六年
萧景琰:看什么?
蔺晨:纷吾既有此内美兮,又重之以修能。
萧景琰:你还要不要点脸!
蔺晨:我是说你。
萧景琰:哦?你接着说。
蔺晨:……
萧景琰:我习惯了。

九年
蔺晨:萧景琰!你能不能歇一歇!治大国若烹小鲜,躁而多害,静则全真!
萧景琰:天下分裂日久……你就没有想过?
蔺晨:!我怕你撑不到那一天。
萧景琰:你不是要看看我是个什么角色?
蔺晨:这话你记得倒清楚!一个两个都不要命。

十二年
萧景琰:庭生是王兄骨血,又是我和小殊悉心教养,没有想到……
蔺晨:早过了快刀斩乱麻的时候。早年你不挂在心上,现在想起烦恼了?
萧景琰:何出此言?
蔺晨:庭生庭生,掖庭所生。多少年背负着这样的名字,几人能咽下这口气。
萧景琰:放肆,分明是庭生玉树,你还跟我胡扯!
蔺晨:有你我在尚且能管住他。太子年少聪慧,未必就占了下风。只是嫡子与义子之间,你要早做决断。

十七年
萧景琰:你在这王城中困了许多年,就不怪我?
蔺晨:繁华权势困不住我,情义也留不住我,我为你留在这儿,从来不觉得是困住了。
萧景琰:待天下归一,就是我的结局了。
蔺晨:偌大的天下,常人扛不住。
萧景琰:生来坐拥天下的人,不就在你眼前吗。
蔺晨:玩笑话。天下不是哪一个人的,再有威势的人也决定不了任何一个人的死活,更无法使其屈服。
萧景琰:来世,我不生为帝子,你依然做个散人。
蔺晨:妙,我此生只等这一句话。

半夜发疯

【楼诚/沈方】一剑霜寒十四州(甜哒 一发完)

 @一抹兰 同学点的梗,楼诚沈方,但房子的梗实在放不进来了

 感谢我亲爱的 @穷蝉, @夜雨寄北 另外洗洗没写,一起睡我写了

 和前几篇沈方的设定有出入,不过不要紧

有点散碎

下一篇还是点梗,凌李,月底更

一剑霜寒十四州

1945.9.9南京

南京大校场机场控制室,方孟敖拿起雪茄猛吸了一口。

早在8月15日,廖耀湘兵团首批参与受降护卫的人员乘机抵达南京,正是方孟敖飞行大队的任务。

从昆明到芷江,从芷江到南京,整整七年。

机场的广播开了[1]——

“敬告全国同胞及全世界人士,中国战区日本投降签字仪式已于9日上午9时在南京顺利完成……”

方孟敖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张全家福,操作飞机的一双手,这时候有些抖了。

“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有意义的一个日子,这是八年抗战的结果……”

又吸了一口,把雪茄掐灭了。

“中国将走上和平建设大道,开创中华民族复兴的伟业。”

地勤:“报告!”

“进来。”

“长官,中央军委[2]命令。”

方孟敖接过电文。

 

19459 13 重庆中央军事委员会

方孟敖从军委礼堂拾级而下,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
“是方孟敖方队长吗?”

方孟敖停下来,沉默地看着眼前人。

“我是沈剑秋。三七年以前我们常见,在上海,家父沈仲生[3]。还能记得吗?”

方孟敖微有些动容,很快就平静了。他的直觉一直准,却没看透眼前的人。中校,军部工作,不像官僚,也不像特工,他一向不擅长应付高深莫测的人。时隔多年,以他的脾气,一声大哥也叫不出口,但年少时候的交情还在,他展颜笑了,“当然,好久不见了。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。”

沈剑秋也笑了,闭口不答。

方孟敖知道自己问错了,在这种地方工作想知道什么都有办法。

“是谁让你来找我的?”

沈剑秋咋舌,年轻人讲话和他弟弟一样直率,有什么问什么,不带半分掩饰和客套。

“孟韦总是和我说你的事,你在前线的事他知道的比我都快。”

方孟敖嘴角一抽,你叫我弟弟什么?什么叫总和你说?

沈剑秋:”你的家事我不能插嘴,可是你回来也不看看他?”

方孟敖:”我不是不想见他,是不能见。看见他我就会畏死了。”

方孟敖从他身侧走开,这回他也不好再拦了。

“留在重庆?”

“明天下午四点飞杭州。”

 

沈剑秋果然下午就接到了电话。

“沈科长,党部秘书处电话。”

“接进来。”

方孟韦的声音:”沈科长吗?”

“是我,说。”

“我……方孟敖大队什么时候离开重庆?”

“方秘书,你以什么身份问话?”警告的语气,沈剑秋不答反问。

方孟韦怔一下,“……中央宣传部,《中央日报》记者采访。”

“你打错了,这里是侍从室第一处[4],请《中央日报》的同志直接联系他们驻上海的办事处。”

沈剑秋快被气疯了,小少爷一遇到跟哥哥有关的事就全不管纪律了,用内线问私事,还张口就编瞎话。

方孟韦默不作声,但也不挂电话。

沈剑秋听着他沉默的请求,想了想还是不忍心:”方队长明天下午4点有飞行任务,不宜在重庆安排记者见面,可以联系笕桥中央航校。”

方孟韦听懂了,感激地答道:”知道了,谢谢。”

沈剑秋放下电话。党部的电话没有监听,方家的事在重庆的高层里也不是什么秘密,自己是不是紧张过头了。

就算方孟韦不打这个电话,自己又怎么会不告诉他。

 

19459 14 重庆梁山机场
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
方孟敖回头看过去,两个勤务兵拦住的是个穿黑色中山装的青年。他微眯着眼,说不清心中是喜是悲。

那人拿出军官证,勤务兵立刻下了枪,敬礼。

“长官,有军令吗?”

青年彳亍了。

方孟敖:“让他过来。”

方孟韦眼睛一亮。

“不是说让你好好读书,这是怎么回事?”

“哥……”

“没时间了。有什么事?”

六七年间的事太多了。方孟韦昨天夜里半梦半醒的,醒的时候想会不会梦见妈和哥哥,可是睡着的时候什么都没梦见。醒着的时候想要不要告诉哥哥,爸给自己找了个小妈,但唯一记挂的还是他的大儿子。现在都说不出口。

“哥不想见爹,也不想见我,我就来看看哥。”

“不是不想见你,你也是军人了,应该明白。”

“我明白。大哥到了杭州要和我通信。”

“知道了,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,快回去吧。”

方孟敖想起三九年分离的情形。两个孩子和难民一起,从上海逃到重庆,孟韦消瘦的厉害,唯有一双眼睛又圆又亮。弟弟长得像母亲,眼睛尤其肖似。父亲找到他们之后,他执意要去参军,孟韦哭着不肯撒手,他掰开了孩子的小手。

又要分离,方孟敖很想看弟弟的眼睛,可是他闭上了眼。

“回去吧,立正身,护好家。”

方孟韦深望着大哥孤独的背影。

 

重庆“漱庐”[5]

明楼从戴笠的办公室出来,一眼就看到明诚深灰色的背影。

明诚十分自然地打开车门,等明楼坐好了,自己绕到驾驶室。别克轿车缓缓驶出漱庐。

明楼:”去中央军委。”

明诚:”是。”

明楼:”我记得你是第一次来重庆,怎么熟门熟路的?”

明诚一调眉:”天赋。”

他们来重庆这一趟,要去的地方左右没有几个。明诚和漱庐的警卫混熟,一包烟就够了。

明楼从来不点破他,嘴边浮上笑意:“曾家岩50号[6]也认识?”

明诚透过后视镜望他一眼,道:“大哥想去我就认识。”

“我的秘书手眼通天,不知道哪天就会成了我的上级,到时候阿诚可要念及旧情。”

“好说,好说。”

明楼看着他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,实在生动可爱。

“不过在重庆你是没有机会攀附了。全国范围的肃奸计划要开始了。”

明诚:“戴笠拟好计划了?”

“他亲自前往南京,上海还是由我出面。”

“定在什么时候?”

“中秋节设宴,戴笠先发出‘与伪政府划清界限者,既往不咎'的公告,到时你我参会,务求一网打尽。”

“戴笠的手还是这么黑。大哥这是做了回钓饵。”

“阿诚,我早就没有名声可言了。这一天早该到来了。”

“直接发报就可以了,为什么还要大哥亲自跑一趟?”

明楼知道这是阿诚替他委屈,抱怨起来了。

“阿诚,戴笠说,我们都老了,你却还很年轻。”

明诚脸色更难看了,“屁话。‘何以家为'不是他提出来的?[7]”

明楼莞尔,“想哪去了。”旋即收殓了笑意,“他说的我心惊胆颤的。应该是军统内部的问题,要变天了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当了军统的家了。还是说说中央军委是怎么回事。”

明楼把一卷档案放到副驾驶上。

“到了以后我会找周至柔主任,你等一个叫沈剑秋的人,已经打好招呼了,把档案看完。”

“以什么身份?”

“军统上海站。”

 

中央军事委员会

沈剑秋走进办公室。

明诚怔了一下,刚才的档案里没有照片,现在见了面,他惊诧于沈剑秋和明楼如此相像,不自觉地就把两人做了比较。

这个军官的气质非常沉静内敛,看似毫无锋芒。不像大哥,身份和工作需要,举手投足间都拿捏着气势,都会成为焦点。在明诚的印象里,大哥是经常笑的,不管是在外的虚与委蛇,还是面对家人的温暖包容。这个沈剑秋似乎更寡淡一些。看他的档案和小弟明台年龄相仿,但看上去老练许多。

沈剑秋看见新同事也很诧异,但他在核心部门工作多年,面上只是不动声色。

明诚伸出右手:“你好,军统上海站行动组,明诚。”

明诚没有穿军装,沈剑秋上前和他握手,“幸会,我是沈剑秋。”

明诚:“你我是平级,不必客气。请坐吧。”

这里是军委大楼,明诚却是一副主人的样子,言谈间也是上级的习惯,沈剑秋知道他代表的当然是背后的人物。

“想必你也知道了,是戴老板和你们周主任点名要你配合这次行动。”

“是。为党国效忠。”

“我说过了,你我是平级,和我说话不必这么拘谨。上海方面的'汉奸'名单是你核定上报委员长的。情况都熟悉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很好。明楼先生就任上海肃奸委员会主任,希望你能亲自前往上海,配合情报和抓捕,拟在中秋节前,有困难吗?”

“我服从命令。”

明诚轻笑一下,“很好。行动结束之后拟重建军统上海站,调任你任情报处上校处长,我们就是同事了。”

抗战已经胜利,重庆和延安还在和谈,这个时候重建秘密机构,实在其心可诛。

沈剑秋:“和明先生共事是我的荣幸。”

明诚:“还有什么问题吗?我尽量回答。”

“敢问一句,明组长祖籍哪里?”

沈剑秋问这句话是因为明诚让他想到方孟韦,虽然二人性格、手腕完全不同。明诚不知道这一节,只当是党内“同乡会”那一套。

沈剑秋无从知道内情,明诚也不会怪他,只是他连亲生父母是谁都无从知晓,又怎么知道祖籍在哪里呢。

“我是苏州人。”

明诚每次读起苏州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都会雀跃起来,清脆利落的。小时候和大姐大哥回过苏州老家,烟雨江南正是他梦中的家。

明诚:“怎么想起问这个?”

沈剑秋:“我的一个朋友,跟明组长很像,我差点以为你们是亲戚。怎么可能呢,他是无锡人,也未听他说亲戚里有姓明的。”

明诚:“这倒有意思,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上一面。”

沈剑秋面色一冷。

明诚是多剔透的人,旋即意识到话说多了。他看着眼前人觉得亲切,顺着他的话说上两句,可信任哪里是这么快就建立起来的。看样子沈剑秋护这个人护得紧。

明诚:“可惜过两天就回上海了,难见这位高朋。”

沈剑秋暗暗惊叹明诚察言观色的本事,果然是在伪政府里周旋久了的人。顺势答道:”有缘分会得见的。”

军统里还有这样的人物,不知将来是敌是友。

 

19459 15 上清寺花冈

方孟韦下班出来。

沈剑秋在门口等着。

方孟韦快步迎上去:“沈大哥怎么在这?等多久了?”

沈剑秋:“刚来。有话和你说。”

方孟韦:“下次找人叫我就好了,万一我值班不出来呢。”

沈剑秋但笑不答。

方孟韦:“沈大哥要说什么事?”

沈剑秋:“边走边说吧,我送你回家?”

方孟韦:“好。”

 

方孟韦先开了腔:“我大哥的事,谢谢你。”

沈剑秋:“电话里不是谢过了吗。见到他了?”

方孟韦:“见了。”说完无奈地笑了,“他还是那样。”

沈剑秋不知道应该怎么宽慰他,“你不要多想。他不像你想的那么绝情。”

方孟韦:“你不必劝我,我哥什么样我明白。他如今不仅活下来,而且战功赫赫,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。你为什么去找我哥?”

沈剑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,语气却是轻描淡写:“当然是为了你。”

方孟韦低头看路,“……哦。”

沈剑秋:“我要离开重庆了。”

耳朵尖上的绯红还没褪去,方孟韦站定了,睁大了眼看他:“什么时候?去哪?去多久?”

沈剑秋:“调到上海去工作,明天就走,归期不定。”

沉默地对视。

沈剑秋先提步往前走了。

方孟韦看见一个高大、孤独的背影。

他赶进追上沈剑秋,声音闷闷地:“回上海也好,毕竟你的家在上海。”

沈剑秋嗯了一声。

方孟韦:“什么工作?我是不是不能问?”

“嗯。”

方孟韦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弃捐勿复道,努力加餐饭。”

沈剑秋哧哧地笑了,“既没有相去万余里,也没有岁月忽已晚,你才二十岁,说不定过两年走得比我还远呢。”

方孟韦又羞又怒,“到时候让你根本找不到我!”

他乖顺的样子就像雾都朦胧的月色,佯怒的时候瞬间云销雨霁,清澈透亮。

沈剑秋的耳边响起方孟敖的话了:不能见他,见到他就怕自己会死了。

沈剑秋:“击鼓其镗,踊跃用兵。土国城漕,我独南行。”

方孟韦:“你胡说什么?战争已经胜利了。”

沈剑秋:“如果和平了,民盟的《紧急呼吁》怎么解释,《中苏条约》又是怎么回事。”

方孟韦:“5月开了党代会,现在中共的毛先生也在重庆进行和谈。”

沈剑秋:“和我打这个赌吗?”

方孟韦:“不要说!我不想谈这个。我只关心你努力加餐饭。”

方公馆近在眼前了,方孟韦问:“今天就在我家住下吧。”

沈剑秋也不是第一次住在方家:“打扰吗?”

方孟韦:“父亲和姑父去南京了,木兰还是住校,家里只有我们。”

沈剑秋:“那就更不应该打扰了,不太礼貌。”

方孟韦笑了,“他们不在我就是家里的主人了,我说行就行。”

 

浓云重叠,疏落的星消融在黑暗里。

沈剑秋架不住方孟韦央求,非要跟他“抵足而眠”。

他独立在窗前,唤道:“孟韦,过来。”

等方孟韦走到身边了,沈剑秋并不看他,缓缓开口了——

“德也狂生耳!

偶然间、缁尘京国,乌衣门第。

有酒惟浇赵州土,谁会成生此意?”

方孟韦一惊,耳朵迅速地红了。

“不信道、遂成知己。

青眼高歌俱未老,向尊前、拭尽英雄泪——” 

沈剑秋念到这句时候实在收不住笑意,收回目光深望着他,望进他琥珀色的眸子——

“君不见,月如水。”

“沈剑秋!”

被呵斥的人还在诵着,声音转沉了——

“共君此夜须沉醉。

且由他、娥眉谣诼,古今同忌。

身世悠悠何足问,冷笑置之而已!”

方孟韦想到下面的两句突然就慌了心神,不想再听他念下去,也不敢多想这里的深意,不知道应该捂住他的嘴还是捂住自己的耳朵,或者捂住他的眼睛、还是捂住自己的。沈剑秋却执住了他的手腕,不让他乱动。得逞般的笑意又挂到嘴边了,不知道是甜的还是苦的——

“寻思起、从头翻悔。

一日心期千劫在,后身缘恐结他生里……”

方孟韦突然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嘴唇。沈剑秋安抚着吻他,方孟韦抱着他的脖子,发了狂似的,就是不配合。沈剑秋也不着急,搂着他,任由着他舔咬。

这么毫无章法地吻了一会,方孟韦倒更恼了,推了他一把,“呸”地啐了一口。沈剑秋委屈了一下,明明是你先动的嘴,这会儿反而嫌弃上我了。

“沈剑秋!不要在胡说了!”

“那一句说错了?”

沈剑秋就着搂他的姿势,在他嘴角蹭着亲。这位少爷终于不折腾了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算是示好。

沈剑秋的气息混着刚才那阙词的最后一句,熏红了方孟韦的眼角。

然诺重,君须记!

 

方孟韦还是睡熟了。

沈剑秋看着他沉静的样子,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样子,乖顺得仿佛窗外的夜色。离绪似乎更浓了。

只是看不见落了星子的眼睛。

身世悠悠何足问。

然诺重,君须记。

 

 

[1] 摘自何应钦广播原文

[2] 1946年5月改称国防部

[3] 我编的ORZ

[4] 即委员长侍从室,第一处主管军事、情报

[5] 军统重庆办公地点,戴笠起名为“漱庐”

[6] 周公馆,中共南方局

[7] 戴笠提出抗日期间特工不得结婚,仿效“匈奴未灭,何以家为”